【第二届国际东方散文奖征文】陕西 张爱斌‖喝粥

喝粥

张爱斌

       不知怎么，母亲今年特别黏我。

       因我在学校上班，平常工作既忙碌也规律。当一些外来的事影响到我的生活和规律时，心里就会有莫名的烦躁。再加上平时也要忙自己的小家庭，自己剩余的业余时间便不是很多。可不管再忙，每周总会抽点时间去母亲那里看看，和她老人家唠唠家常。好在单位和母亲家离得不远，我一般利用周内某天下午下班以后，去母亲那里坐坐聊聊，这也成了我多年的一个习惯。有时遇到母亲熬稀饭了，就顺便在她那喝一碗。

       然而每周去母亲那里，慢慢地竟觉的有点例行公事的意思。她见到了我，我也见到了她，大家相安无事，彼此就放心了。如果超过半个月不去看她，一是觉得不放心，内心不安；二是怕她不高兴，会说我几句。所以不管怎样，每周去母亲那里露一下脸，哪怕呆上几分钟或十几分钟，或者刚坐下不久突然被友人叫走，也觉得总是见了母亲，总是去了这一趟。

       母亲却从没要求过我哪天去，总觉得我工作忙，杂事多，不想打扰我。遇事也总是随我的时间。可今年，却明显不同，母亲嘴上从不说想我了，或者问我这么长时间不去家里是怎么回事。可打电话的次数却多了。每次对我说的也是简单而不变更的那几句话，我下午熬了稀饭，你过来吃吧。如遇到我有事不能去时，也只是温和地回一句，哦，哦，好。去了几回之后，没觉得什么不同。想着去母亲家里吃个便饭也挺好，倒省了我麻烦。

喝粥

          喝粥，是心底对你的留恋

       其实母亲一日三餐很简单，也很家常。尤其是每天早饭和晚饭雷打不动的都是稀饭。早饭除了稀饭还会配有馍，鸡蛋和一些小咸菜，极普通的饭菜，却吃的很舒服。馏馍的时候顺便把鸡蛋也蒸在篦子上，馍透了鸡蛋也就熟了。

       母亲由于常年胃口不好，这十多年来几乎不吃肉，以前饭桌上还夹上一两片，近五六年来，是一点荤腥也沾不得了。长期下来，她的胃已经接受不了各种肉类食品。吃的饭食也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越发的单调。软面条、汤面片、米饭是一周内伙食偶尔地调剂，粥饭反倒成了她的最常吃和最爱吃的。

       但母亲熬的粥我觉得是很好喝的。也许是因为天下的孩子都觉得自己的母亲无论做什么都好吃的缘故吧；也许是因为我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逐渐对稀粥有所偏爱吧，尤其是母亲熬的粥。

       母亲熬的粥从不是单一的锅开了下点米完事，她做的稀饭既是多样的，也是固定不变的。今天是小米稀饭，会下点豇豆，小豆，扁豆，芸豆等。再把山药刮洗干净，切成小块下入锅中。有时还会放点红枣或者花生米，再或者葡糖干。本来简单的一顿稀饭，杂七杂八的弄了一堆食材。不同的是米和豆子的变化，今天是小米，配上两样豆子，明天把小米换成了大米，后天把大米换成黑米，无外乎就那几样来回换。按现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这样的粥是养生饭，营养均衡，粗细搭配，而且山药养胃健脾。是时下上班族想喝却没有时间去做的。跟着母亲喝了一冬天的粥，觉得真是滋养了不少，一个冬天胖了六七斤，气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母亲打电话叫我去喝粥的时候，有时会遇到我有事在忙或正要外出，这时，语气会透出些不耐烦来，事后，又觉得不该这样。心想，平时没觉得母亲这样粘我，也不怎么叫我去吃饭，你去了就去了，走了就走了。今年是怎么了？竟觉得母亲这样粘我。有时一连几天喝这样的稀饭，心里也会生出些乏味来。其实，我算是爱喝稀饭的，但天天这样喝，难免就有些烦了。心里甚至有些暗暗埋怨母亲，我每周都会回家里看看的，就怕母亲长时间长不见我，会有牵挂。如今这一周要去三四次，就觉得影响了我的规律，可又不能对母亲直说出来。毕竟，母亲年纪大了，不想说一些不好的言词惹她难过。这些想法，只能在心里作祟。

母亲的粥，饱满的情

       一天，和一个闺中好友聊起此事。她和我也感同身受，说她的母亲也是这样，老嫌她忙，顾不上回家，就是回到母亲家，还没呆上一会，突然就会有其他的事情，打电话被叫走了，母亲总嫌她呆的时间短，总觉得话还没说完。突然，说着说着，我两彼此看着对方恍然大悟......

       走在路上，我明白了母亲并不是为了让我回去吃那一碗稀饭。她是想让我多陪陪她，喝粥只是一个托辞。

       一个人沉静的时候，会有一丝凄凉涌上心头——母亲老了。她希望有人陪伴，尤其是女儿的陪伴。母女之间的交流永远是没有设防的，即使说了不好听的话，也不会往心里去的。常叫我去喝粥也不过是母亲最朴素的一点心思，而母女两一边吃着简单的粥饭小菜，一边唠嗑，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

       以后，母亲再叫我去喝粥，我都愉快的答应，即便时间有些紧，只有十几二十分钟，我也会喝一碗稀饭，借用吃饭这短暂的的空闲陪母亲说会话。这对母亲的心里是一种安慰。有些事情现在做不成，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做，但母亲不会等我有时间再去陪伴。

       今年的腊八恰逢是周末，母亲也早早备好了食材，熬一锅香甜软糯的腊八粥等着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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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爱斌，网名深秋。铜川市作协会员，王益区作协理事。文章散见于教师报、铜川日报、陕煤建司报、王益文苑、印台文苑和作家荟、一点资讯、今日头条、陕西散文论坛等报刊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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